第50章 二人盟约，守心如初

姜棠站在田里，手里的锅铲戳进土里当拐杖用。

太阳晒得她脑门发烫，裴隐那句“要是我不用蹭饭了呢”还在耳朵边嗡嗡响。

她低头看脚边那株刚冒头的神农稻，叶子上符文一闪一闪，像在跟她使眼色。

“你别瞎激动。”她对着稻子说，“他又不是真要走。”

话刚说完，身后传来窸窣声。

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——整个青玄宗敢踩她灵田还不被小雀喷火轰出去的，就一个不要命的。

“你又来了？”她转过身，“执法堂没把你抓去当通缉犯共犯？”

裴隐站在田埂上，手里拎着个新葫芦，这次没破，但盖子缝里渗出点黑气，一缕一缕往地上飘。

“我带了点新渣。”他说，“洗髓酒加了雷击岩甲猪骨熬的汤底，据说能抗魔气。”

姜棠翻白眼：“你是想把我这田改成煞气回收站？”

“系统说神农稻喜欢高活性杂质。”他往前走两步，差点被自己裤脚绊倒，“你看，它长得挺欢。”

确实。

那片倒过酒渣的地方，稻苗颜色更深，叶片厚实，连晃动的频率都比别的地方快半拍。

她伸手掐下一小截叶子，嚼了嚼，苦得直皱眉。

“难吃。”她说，“还得加辣。”

裴隐笑了下：“那你做顿饭呗？就当……施肥后的验收。”

“验收个鬼。”她把锅铲往腰带上一插，“我现在是通缉犯，做饭等于制造违禁品。你要吃，自己去执法堂申请特供。”

他不说话了，只站在那儿，手指抠着葫芦盖。

风吹过来，他袖口裂了道口子，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暗红疤痕，形状像半个锁链。

姜棠盯着看了两秒，扭头就走：“回你窝里躺着去，再乱跑小心煞气爆体。”

她刚迈出一步，后颈突然一凉。

不是风。

是有人用指尖碰了她一下。

她猛地转身，裴隐的手还悬在半空，指尖发黑，抖得厉害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她后退半步。

“刚才……有东西在看你。”他说，“藏药峰方向，金铃响了三次。”

姜棠眯眼：“苏红药又偷窥？”

“不止。”他声音压低，“她的金铃里混了魔晶粉，能录影像。而且——”他指了指自己眼睛，“我看见了，你混沌空间的边界，被人画了记号。”

姜棠心头一跳。

“谁干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咳嗽两声，“但我记得那种手法。十二年前，他们就是这么标记我家族地界的。”

空气一下子沉下来。

姜棠盯着他：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，有人在打我灵田的主主意，还用了当年灭你全家的手法？”

“不一定冲你。”他说，“也可能冲的是……系统。”

她冷笑：“它欠费万年，连广告都不接，谁图它？”

“图它认主。”裴隐看着她，“上古灵厨血脉独一无二，能激活天地本源。如果有人复制你的火种、模仿你的菜，再找个替身绑定系统——”

“那我就是废了的充电宝。”姜棠接话，“直接扔垃圾桶。”

两人对视几秒，同时开口：

“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
“得换个地方种米。”

声音撞在一起，又都停了。

姜棠挠挠头：“你说咱俩现在算啥？共犯？同谋？还是饭搭子升级版？”

裴隐嘴角抽了下：“你想听真话？”

“废话，难道听你编故事？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是来保命的。蹭饭能压煞气，你不死，我就不会疯。但后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发现我不只想活命。”

姜棠愣住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。”他直视她，“如果你出事，我不光会发疯，还会杀人。”

她瞪着他：“你现在不就在杀人边缘反复横跳？”

“以前是为了活。”他说，“以后是为了你。”

田里安静得能听见稻叶摩擦的声音。

姜棠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根碧玉簪，其实是把微型菜刀。

她平时切葱都用它。

“你这话说得太吓人。”她说，“我听着像反派台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，“所以我一直装废物，装馋鬼，装随手就能被打发的杂役。可现在不行了。他们盯上你了，我就不能再躲。”

她盯着他看了好久，忽然弯腰从土里拔出一根嫩苗。

“拿着。”她塞进他手里。

裴隐一怔：“这是？”

“神农稻幼苗。”她说，“系统说送盟友能增强菜品共鸣。之前我说没人，是懒得承认——你早就是了。”

他握紧那根苗，指节发白。

“盟约怎么立？”

“不用歃血为盟。”她掏出锅铲，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，“你蹭我的饭，我保你的命。你护我的田，我管你的嘴。谁违约，谁就被罚吃三天芥末拌饭。”

裴隐低头看她流血的手心，二话不说，用自己发黑的指尖在掌心划了更深的一道。

血滴下来，落在稻苗根部，土壤吸收瞬间，整株苗“啪”地抽出一片新叶，金光一闪而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