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道歉

欧阳珊低头，伸手轻轻一拍云天的小脑袋，眸中嗔怒瞬间化作无尽宠溺，声音柔得能化开：“我的天宝真是厉害，娘都不知道你本事这么大，看来送去鸿儒斋，真是去对了。不过……下次下手轻些，稍稍教训便好，莫要吓着自己。”

云天刚要点头，云阳急忙急道：“娘子！你怎可如此宠溺？云天今年才五岁，出手便这般不知轻重！你忘了一帆的胳膊是如何断的？难道你想让天宝日后变成高天朗那般骄横跋扈、无法无天的纨绔吗？”

欧阳珊娇躯一滞，柳眉微蹙，细细一想，也觉有理。

她连忙蹲下身，平视着云天，玉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，声音温柔似水：“天宝，打人是不对的。你天赋强，本事大，更要懂得谦恭礼让，不可恃强凌弱。以后遇事，先讲道理，好不好？”

云天咧嘴一笑，小脸上满是乖巧：“娘放心，天宝记住了。”

云阳见状，连忙趁热打铁，搓着手道：“车马礼品早己备好。黄家乃是皇亲国戚，杨家又是大先生得意弟子，与咱们云家生意往来密切。咱们登门致歉，一显云家风范，二给天宝树立榜样，三也能在鸿儒斋面前留个知礼懂进退的好印象。”

欧阳珊沉吟片刻，轻轻一叹：“罢了，是我方才溺子心切，失了分寸。溺子如杀子，是该让天宝长长教训。”

她起身走到内室，片刻后取出几盒漆黑油亮的药膏，递与云阳：“这是上次一帆受伤，我娘家送来的黑玉断续膏，连济世堂都称是骨伤圣药。你带上，送给黄家与杨家，也算一片心意。”

“娘子英明！”云阳大喜过望，连忙接过收好。

三人前往前堂，与云飞扬辞别。

老爷子云飞扬精神矍铄，满面红光。

前几日听闻云天夺得鸿儒斋月比魁首，他在禧悦楼大摆宴席，阖府欢庆，比当年云家龙舟夺魁还要热闹三分。可昨日听闻云天在斋中动手伤人、抗法逃学，老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——云家家风，谦恭守礼，从无这般骄狂跋扈之辈。

临行前，管家匆匆入内，神色激动，跪地禀报：

“老爷！大少爷！大喜！天大的喜事！”

云飞扬抬眼：“何事如此慌张？”

管家声音颤抖，难掩狂喜：

“总督胡光文大人亲自派人前来，按十日之约，将抄没高家的部分赃银、田产、商铺，尽数拨至我云府名下！”

一语落地，满堂皆惊！

云阳猛地站起身：“当真？！”

“千真万确！”管家激动道，

“白银共计六十八万两，良田三百顷，绸缎庄、粮铺、酒楼共计一十七间！

如今……如今我云家财力，己远超欧阳家，与城中第一世家王家，不相上下！”

云飞扬身躯一震，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，仰天大笑：

“好！好！高家倒台，我云家终于崛起！天佑我云家！”

云阳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。

从此，云家不再是偏安一隅的附庸，真正跻身湖州顶尖豪门！

云天站在一旁，小脸上平静无波，心底却了然——

这一切，本就在他算计之中。

就在此时，管家又上前一步，神色变得凝重，低声道：

“老爷，还有一事。南城赌坊的老板亲自来了，己在门外客堂苦候半柱香时间，说是要与您当面商议赔付之事。”

云飞扬眉峰一挑：“哦？他还敢上门。”

“他态度倒是恭敬，可话里话外，不断搬出背后金主施压，意思是……云家赢走的银子太多，赌坊周转不开，想请咱们云家退让一步，减免一部分赔付。”

云飞扬闻言，非但不怒，反而淡淡一笑，神色从容至极。

他缓缓端起茶盏，轻抿一口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

“你去告诉他——退让，可以。”

满堂一怔。

云阳忍不住道：“爹，您要让步？那可是百万两白银……”

云飞扬摆了摆手，目光锐利，声音字字清晰：

“钱财事小，名声事大。

愿赌服输，是湖州城的规矩。

他赌坊输不起，便想拿背后势力压我云家退让，门都没有。

你去回复那老板：

云家可以让步、可以减免、可以给赌坊一条活路。

但有一个条件——

南城赌坊必须在全城西城门、各大街口、茶楼酒肆广而告之，

明明白白向整个湖州宣布：

龙舟赛、云阳对擂，是我云家凭本事赢下，赌坊愿赌服输，全额认账。

他们要名声，我云家，更要名声。

若不昭告全城，此事——免谈。”

一番话说完，堂内落针可闻。

云阳、欧阳珊皆是心神一震。

他们这才明白，在父亲心中，云家的声威，远胜百万白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