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阳眉头微蹙,却碍于身份,只能强行压下怒意。
云天垂在身侧的小手,微微一紧。
黄轩卓……
好一双淫邪的眼睛。
西目相对,空气中,瞬间弥漫起一股无形的压迫、张力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淫邪暗流。
云阳急忙拱手,对着黄家兄弟深深一礼,语气仍是诚恳至极:“黄大兄,黄将军,今日我夫妇携子登门,全是为小儿云天鲁莽冲撞黄家贤侄一事赔罪,一切过错皆在我云家管教不严,所有医药补偿、后续花销,我云家一力承担,绝无半分推诿!”
说罢,他双手将一叠厚重金票恭敬奉上,面额之大,足以让寻常人家几世无忧。
欧阳珊亦款款起身,身姿摇曳如风中牡丹,玉手轻抬,将两只雕花木盒缓缓打开,一时间,满室异香浮动。
“这是朝歌太医院监制、兵部特供的黑玉断续膏,专治筋骨断裂之伤,还有这盒百年白山虎骨,最是固本培元、滋养伤势,小小薄礼,还望二位兄长笑纳,盼黄贤侄早日痊愈。”
她声音柔婉动听,如玉珠落盘,身姿端庄大气,每一寸曲线都美得恰到好处,看得黄轩卓呼吸一滞,目光死死锁在她纤细腰肢与圆润肩头,心头邪念翻涌。
而当黑玉断续膏现世之时,黄轩卓眼角猛地一扬,心头巨震。
他乃朝廷从三品武将,一年俸禄配给,也仅能得一小瓶这等圣药,此药膏之珍贵,堪称万金难求!云家一出手便是整整一盒,手笔之大,远超想象。
他当即对着黄轩功微微颔首,示意对方云家诚意十足。
黄轩功见状,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,却依旧语气冷漠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斥责:“云家在湖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世家,竟连一个孩童都管教不好,任由他在鸿儒斋闯下这等大祸,险些毁了我黄家根苗!”
云天垂首立在父母身侧,心中冷笑不止。
黄家身为皇亲国戚,权势滔天,不也管教出黄思聪这般仗势欺人、敲诈同门的恶徒?家财万贯却贪心不足,在斋中肆意欺压弟子,如今反倒倒打一耙!
可心中怨怼归怨怼,他面上立刻露出一副惶恐痛悔、泫然欲泣的模样,小身子微微颤抖,将知错悔改的姿态演得淋漓尽致,半分破绽不露。
云阳连忙连连躬身称是,语气愈发谦恭:“大兄教训得是,都怪我夫妇平日里忙于俗务,对天宝疏于管教,日后必定严加约束,绝不让他再肆意妄为!此番给二位兄长添了泼天大祸,我夫妇心中实在难安,但凡能弥补一二,我云家万死不辞!”
黄轩功目光扫过三人,冷冷开口,语气带着刻意刁难:“一首都是你夫妇二人在这里赔罪认错,我怎么看,云天这孩子,倒是无动于衷啊?”
不待云阳示意,云天立刻上前一步,小小的身子深深一躬到底,声音清亮又带着悔意:“二位世伯恕罪!是晚辈顽皮胡闹,不知轻重,误伤黄师兄,如今追悔莫及!我己在鸿儒斋受了律堂重罚,归家又遭父母鞭挞教训,日后必定谨言慎行,尊师守礼,绝不敢再犯半分过错!”
话音刚落,会客厅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嘶吼,打破了厅中凝滞的气氛:
“你个小怪物!犯下如此大错,还想有下次?!”
众人齐齐回头。
只见黄思聪面色惨白,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,正坐在一架精制木制轮椅之上,被两名家丁推着,气势汹汹冲到厅口。
他一眼便盯住了云天,眼中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,手指死死指向云天,浑身都在颤抖。
“爹!二叔!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!就是他!就是这个小怪物害我成了这般模样!”
云天心中暗叹,真是恶人先告状,明明是他主动持律行凶、要用霸王鼎碾压自己,如今反倒成了受害者。
黄轩功脸色骤然一沉,厉声呵斥:“聪儿!不得无礼!退下!”
他旋即转头对着云阳夫妇勉强挤出一丝歉意,“犬子伤势未愈,心绪烦躁易怒,言语失度,还望云贤弟、弟妹莫要见怪。”
云阳连忙摆手:“无妨无妨,贤侄受伤受苦,心情焦躁也是应当,我等绝不会放在心上,只盼他早日康复……”
话未说完,黄思聪便猛地嘶吼打断,状若疯癫:“爹!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无法无天!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天赋,在鸿儒斋横行霸道,欺辱同门,被他打伤的弟子不计其数!他就是个魔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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