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杀手

“大人饶命！大人饶命啊！！”江掌柜魂飞魄散，嘶声惨叫，“小的是被逼的！是被逼的啊！！”

到了此刻，苏烈与众人哪里还看不出端倪——这酒里有毒！

众人惊怒交加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，若非欧阳义警觉，此刻早己毒发身亡，死得不明不白。

欧阳义眼神冷冽如冰，沉声逼问：“谁的安排？”

江掌柜涕泪横流，拼命喘息：“是、是有人绑走了我的家小……留下一包药、一张字条，逼小的把药下在主桌酒菜里……不然就、就杀我全家啊！！”

一语落地，满场哗然，人人心惊胆寒。

苏烈又惊又怒，面色铁青，指着江掌柜厉声怒斥，浑身都在发抖：“江肥猪！本官平日待你不薄，对你风华园百般照拂，你竟敢如此狼心狗肺，暗下毒手！！”

“苏大人！小的实在是没办法啊！！我的家人……他们还在恶人手里啊！！”江掌柜痛哭流涕，拼命挣扎，满脸绝望恐惧。

欧阳义冷哼一声，松开扼喉的手，将杯中毒酒泼向地面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酒液落在锦石地面，竟瞬间泛起白沫，腐蚀出淡淡焦痕，剧毒之烈，看得人心惊肉跳。

他将空杯轻轻放回桌面，声音平静，却让苏烈浑身发冷：“苏大人，这杯酒，本官无福消受。”

苏烈喉结滚动，强撑着最后一丝官威，嘴唇哆嗦，刚想辩解两句，双腿却不受控制地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地面，叩首不止，声音发颤：“巡按大人明察！此事与下官毫无关联！是下官失察，险些害了大人与诸位同僚，下官该死！下官罪该万死！”

“带人下去严加审问，一字一句都不能漏。”欧阳义面无表情，语气冷肃，“再派全县衙役、兵卒，彻夜封锁城池，搜捕江掌柜家小，一有动静，立刻回报。”

“是！是！！下官遵命！！”

苏烈连滚带爬地起身，慌忙唤来贴身衙役，押着魂不附体的江掌柜仓皇退去，出门便厉声吩咐伙计，即刻撤换全席酒菜，半点不敢耽搁。

欧阳义目光扫过全场，威严沉冷：“取银针来，每道菜每壶酒，尽数试毒，再动筷子。”

众人依言照做，一番查验确认无毒，可满桌佳肴摆在眼前，却早己没了半分胃口。人人心头压着一团杀机，只胡乱扒拉两口饭菜，聊以果腹。

欧阳义也草草用了几口，便放下碗筷。

待众人停歇，他当即起身，率领一行人返回官驿。

风华园上下，即刻被郧县兵卒彻底封锁，朱红大门贴上县衙封条，肃杀之气，久久不散。

官驿内室。

欧阳义遣退所有随从，紧闭门窗，隔绝内外声响。

他衣袍未解，佩刀横搁膝头，大马金刀端坐案前，双目微阖，气息沉稳如渊，周身散发出久经风浪的镇定与冷厉。

不过片刻，一缕细如蚊吟、冷如夜风的传音，悄无声息钻入他耳中，缥缈无迹，唯有二人可闻：

“回禀巡按大人。属下己查明，下毒之人是百鬼窟杀手彩蟾。风华园掌柜家眷，亦被百鬼窟掳走，尽数遇害，尸骨无存。”

欧阳义眉头微蹙，指尖轻轻敲击刀鞘，一声轻响在寂静室内格外清晰。他传音回应，沉稳冷冽：“有劳神机营诸位英雄暗中护持。还是总督大人思虑周全。百鬼窟素来狠辣残虐，杀人不眨眼，其与黄轩卓的龙骑军勾结至深，狼狈为奸。”

“回大人。此次百鬼窟出动高手众多，彩蟾不过是其中之一，大人归朝之路，必定杀机重重，步步凶险。”传音继续道，“总督大人有令，若局势危急，无法冲出湖州地界，属下等便护送大人前往黄仙洞暂避。神机营全员待命，必保大人万无一失。”

欧阳义轻抚腰间佩刀，刀身微凉，战意暗涌。

他传音沉声道：“龙骑军拥兵三万，与地方世家、江湖绿林私相勾连，在黄轩卓手中早己沦为湖州一害，竟敢设计谋害朝廷命官。此害不除，湖州永无宁日。要除龙骑军，必先斩黄轩卓。”

传音沉默片刻，略显迟疑：“总督大人认为，新军未建之前，单凭神机营之力，尚不足以连根拔除黄轩卓一党。大人如今手握黄轩卓贪赃枉法、私通邪祟的铁证，只要安然返回朝歌，一本参奏，黄贼必然万劫不复，龙骑军亦可能易主。当下之急，是破百鬼窟杀局，保大人平安。”

欧阳义微微颔首，目光锐利如电：“说得不错。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百鬼窟在暗，我们在明，若无神机营暗中相助，本官早己身死道消。欲破此局，唯有两途——要么乔装改扮，化明为暗；要么，打草惊蛇，引蛇出洞，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