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永安略一思忖,便道:“兄台放心,稍后我便吩咐神机营弟兄帮忙留意寻访。不知兄台眼下可有落脚之处?”
尹北辰道:“我乃通达镖局镖师,今夜便宿在云来客栈。”
食铺内,王莳瑶听得尹北辰这番问询,心中登时一动,立时想起一人——正是当年荆河荷花节诗词大会上,与陆鸿远当众斗诗的那位倪东山。
云天自然也记得真切,当即站起身,对着云阳扬声喊道:“爹,这个倪东山,我和小五子在荆河荷花节上见过!”
云阳闻言,眉梢一挑,轻“哦”一声,随即拱手对尹北辰、马永安二人笑道:“原来是稚子曾见过的人。如蒙不弃,两位不妨随我入内,小酌一杯,边吃边细说如何?”
三人随云阳步入食铺,与欧阳珊、王莳瑶等人见过礼,便在邻桌依次坐下。伙计添上碗筷酒菜,云阳温声唤过云天与小五子,让二人将当日荆河荷花节上,倪东山与陆鸿远斗诗的情形,细细说与众人听。
云天与小五子你一言我一语,说得兴起,将那日诗词会上的争锋一一道出。王莳瑶坐在一旁,听着熟悉的名字,往事翻涌而上,眸色渐渐黯淡,嘴角那点浅淡笑意也慢慢敛去,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怅然。欧阳珊看在眼里,轻轻伸出手,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,指尖温软,无声安抚,眉眼间满是温柔怜惜。
尹北辰听得认真,待云天说到陆鸿远最终胜了斗诗,不由微微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:“那陆鸿远竟有这般诗才?连倪东山都败在他手下,若有机会,我倒真想亲眼见识一番。”
云阳见状,轻声接话:“尹兄有所不知,这位陆兄如今己在灵山法藏寺闭门修行,不问外事,怕是暂时难以相见了。”
尹北辰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端起酒杯浅呷一口,神色淡然无波:“无妨,凡事自有缘分。想来我那倪东山兄弟,此刻也该己踏入黔州境内了。”
一旁的马永安立刻接话,语气诚恳:“尹兄尽管放心,我神机营在本州各处都有行辕布署,稍后我便传令下去,仔细寻访,定能帮尹兄寻到这位故交。”
尹北辰举杯朝他微微一颔首,面上笑意清淡却真诚:“如此,便有劳马兄弟了。”
说罢,酒杯轻举,与众人遥遥一敬,酒意微漾,心事藏于眼底,面上却从来不动声色。
这边云阳为马永安斟了一碗酒,推到他面前,低声问道:“马兄弟,你方才说自己是神机营的人?”
马永安点头:“正是。不知兄台有何指教?”
云阳指尖轻叩桌面,语气郑重:“我与新任湖州总督胡光文大人相识,有一封胡大人的亲笔信,要交给神机营的主将……”
“胡大人……”
马永安骤然攥紧手中酒碗,指节绷得泛白,眼眶一瞬便红了。他猛地仰头,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,辛辣酒液顺着唇角淌落,混着滚烫热泪,一并砸在衣襟之上。
“胡大人他……可还安好?”
话音落,他忙不迭拱手致歉,语气满是惶愧:“失礼失礼!在下有眼不识泰山!既蒙胡大人重托,我等万不可在此耽搁!请随我来,我带诸位前往神机营驻罗城县行署,今夜暂且安歇,明日一早,便引诸位赶赴黔州城神机营中军大营,拜见彭文权将军!”
尹北辰见众人另有要事在身,不便多扰,略作寒暄便拱手告辞。
饭罢,云阳一行收拾妥当,当即随马永安前往罗城县西北角的神机营行署。
这处行署己略显颓败,风穿破窗呜呜作响,墙皮斑驳剥落,露出底下朽败的木骨,连廊下灯笼昏光摇曳,映得西下一片凄清。云阳只淡淡扫过一眼,这般境遇,于他而言不过屈身一宿,算不得委屈。
行署后营盘里,五百余神机营士卒肃然驻守。甲胄虽旧,却擦得一丝不苟;站姿如松,动静之间法度森严,即便屡遭倾轧,这支戍边精锐的风骨,仍未折半分。
一切安顿妥当,马永安也己将倪东山形貌安排士卒飞鸽传书到各行署协助查探。
云阳与马永安秉烛对坐。烛火噼啪一跳,将马永安脸上的郁色照得清清楚楚。他沉默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沉得像浸了寒水。
“自总督文强朔到任黔州,神机营便再无一日安生。”
他指尖死死攥着膝上布料,指节泛青,“他一心扶持自家亲卫虎扑营,粮饷、军械、补给,尽数倾斜,纵得那群人在州府内横行无忌。而对我神机营……却是百般构陷,层层打压。克扣军粮,冻饿士卒;裁撤编制,打散旧部;稍有不从,便扣上通敌叛逃的罪名,家破人亡者,不在少数。”
喜欢《焚尽九天:我并不想做那个魔王》请支持 恒利众生。仙侠019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,章节同步更新。
本章共 1626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