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狂乱

青光散去，祭台恢复黑黢黢的沉寂。

王仁凡缓缓起身，望向窗外——那里，校马场的方向隐隐传来真气激荡的波动。他眉头微蹙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……不同寻常的东西。

“云家？”他轻声道，声音带着几分疑惑，“百年气运，为何……突然变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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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马场，演兵台上。

蔡修仍然锁住刺入自己肩头的寒霜剑，意图斩杀李新良。那柄阔背开山刀在他手中嗡嗡震颤，像是一头亟待饮血的兽。

李新良若弃寒霜剑后退，自能躲过这蔡修横扫千军的一斩。

然而——

人剑合一、血脉初成之际，李新良宁愿自己死，都绝不会与这寒霜剑分离。

那是他的道，他的命，他三十年剑道修行的……全部。

“来！”

李新良左手握住剑柄，向怀中用力一带！蔡修则牢牢反锁住刺在肩窝中的剑刃，丝毫也不给寒霜剑逃脱的机会。两人较劲，青筋暴起，像是两头抵死的牛。

李新良却顺势转换劲力方向，借蔡修反拉之力，冲向对手！

一记飞膝呈冲天之势，顶向蔡修下颌！与此同时，他身形欺进蔡修中门，左手一个蟒缠劲，挂住了蔡修内肘——开山刀己被其甩在身后！

蔡修心中冷笑：“人剑合一也不过如此，适才不过一时大意。”

他改斩为抱，开山刀的锋利刀攥向着李新良后心刺去。抓着寒霜剑刃的左手手肘内敛，迎向李新良飞膝，对肩头伤势……丝毫不以为意。

“跟我玩肉搏？”他狞笑，声音带着兽源丹催生的沙哑，“那就试试我金身诀大成的威力！”

台下云飞扬开始也觉得李新良策略出了纰漏。那蔡修一看就是炼体的路子，近身肉搏定是其强项。

但是转念一想——

心如刀绞！

纵使顿悟了人剑合一、一招迫退了敌人，李新良还是没有十足把握拿下服用了兽源丹的蔡修。毕竟他亲身经历，那兽源丹异化者的暴虐，完全可抗衡一位元婴、三位金丹巅峰的围剿，其中两位金丹巅峰……伤重不治。

尽管自己也可以服用王家提供的兽源丹相抗衡，但这虎狼之药泯灭良知，那兽源丹异化者的非人恶行仍历历在目。

李新良……过不去这道坎。

所以，他在寒霜剑被锁、别无良策之时，选择了……同归于尽。

他家世代受云家荫庇，虽然姓李，但骨子里是如假包换的……云家人。

人，从来不是生而勇敢。

而是，选择无畏。

“新良！”

云飞扬脱口而出，声音带着几分凄厉，像是一只被撕裂的兽！

李新良听见了家主的呼喊，他己无法回应。他看着蔡修那张狰狞的面容，看着那柄刺向后心的刀攥，嘴角浮起一抹……温润的笑。

“云家……不可辱。”

他在心底一声怒吼，像是三十年来所有的剑道修为，都在这一刻燃烧——

“别了，寒霜剑！”

金丹，自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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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兵台上一声巨响，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一团夺目的白光辐射开来，骄阳也似瞬间黯然失色。狂暴真气如飓风扫过西周，摧枯拉朽，演兵台上的青砖被层层掀起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……狠狠撕碎！

两道身影在爆炸声中飞上半空，然后都重重地跌落。

虚空之中，玄天石看着坠落的李新良，叹口气道：“这又是何必？你若有事，主人岂不怪我？”

他手指微动，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展开——不是阻止自爆，而是护住李新良的心脉。

低调，低调。

主人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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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飞扬飞起，抬手托住李新良。

只见其双目紧闭，面如金纸，七窍血流如注，手中却依然……紧握寒霜剑。那柄剑在自爆中竟未损毁，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，像是在守护着它的主人。

云飞扬立即抬手封住李新良七经八脉，捏开他的嘴，连续送入几颗护心的丹药，并以真气引导让李新良服下。

一旁云家众人心里又惊又喜又奇——

惊的是，李新良明明反转了战局、竟然还是选择自爆金丹。

喜的是，他自爆之后居然还能有一丝气息！

奇的是，众人参与过太多争斗，非常清楚自爆金丹必无完尸，那爆炸威力足可以夷平十丈之地，即便是元婴强者遭遇，都要退避三舍。李新良居然能够……身体完整？甚至还有一丝气息？

那边蔡修从半空跌落，也被高家元婴长老用力托住。

他的胸前一片血肉模糊，脏器都隐隐可见，但也……有一丝气息。蔡修居然能在金丹自爆中活下来，看来体术金身诀大成、果然名不虚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