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显灵

那迷雾中的天道神识犹豫了一下，便向云天解释。他是九州大陆的天道，掌管这九州大陆的天道法则，维系大陆有情无情众生的有效运行，以此产生气运供养自身。最近发现气运有变，方向来自湖州，便派遣通天阁前来查探。

“继而发现有金丹自爆而不灭、金丹破损而巅峰、妄研长生不老药等等逆天恶行者，于是便着人准备一一铲除。这通天雷劫阵，本是借我调动九州气运之力。”

天道将来龙去脉说出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：“这雷劫阵可诛十境强者，但却难伤尊驾分毫。尊驾想必不是九州之人。”

云天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，他岔开话题，先解决眼前事。

“以后你会知道。关于你所谓逆天而行的情况，各地当然有各地的规矩，但你如此暴虐残杀，甚为不妥。求长生，治个伤，包括那个灵宝护主，又有什么大不了？这样的机缘，人家还感戴你的天恩，你却把人家当成了仇敌。”

听到这话，石头在玄天石里却忽然叹了口气，心道:“几经转世都还是这个样子。”

天道神识一时有些为难：“尊驾说的有理，不过这规矩古己有之，若人人逆天而行，天道法则荡然无存，我这气运……也没办法向上界交代。”

他感到这样和云天讲话似有不妥，于是收拢迷雾，慢慢显出一个富态中年模样，对云天躬身一礼。

那模样太滑稽了，圆滚滚的身子，笑眯眯的眼，像个刚被抢了糖葫芦却不敢哭的孩子，又像个被东家辞退却还要赔笑的账房先生。

“天道法则嘛，本来也应是你天道定的，你自己把握。不过涉及无辜，我可不能坐视不管。对了，你所说上界是何处？”

云天一边耐着性子聊天，一边打量眼前之人。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偶，又像在审视一只试图与巨人讲道理的蚂蚁。

天道神识心中疑惑：“这人怎么连上界都不知道，却又有如此威能？”

转头又想：“算了，管他来自哪里，总之不好惹。这是明摆着让我别整事啊。好汉不吃眼前亏，我认怂吧。”

“尊驾言之有理。下官常毅，来自法华界，是法华界神庭任命的天官。敢问尊驾高姓大名？我这就让通天阁撤了，令其避讳尊驾。”

天道神识心道这“霸霸”显然只是调侃，还是要问清楚对方名讳，一来避免节外生枝，二来上界巡天使问起，也好有个交代。

云天看着眼前这个自称“下官”的天道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没有得意，没有轻蔑，只有一种孩童般的、纯粹的恶作剧。

“我的名字？”他歪了歪头，无限丹海的旋涡在身后缓缓转动，像一轮吞噬星辰的黑日，“你刚才不是叫过了么？”

常毅一愣，随即脸色涨红，如同被塞了一嘴的黄连，又像被人当众扒了衣裳，被当众戏耍后还要强颜欢笑的可怜虫。

“霸……霸……”他结结巴巴，那两个字像烫嘴的山芋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
他本欲开口，问清云天来历根脚，可转念一想，这种局面刨根问底，未免太过唐突冒犯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只在心底暗自揣度。

“罢了，你可唤我石仲之。”

云天面色一正，沉声自报姓名。

藏在玄天石内的石头听得真切，忍不住一阵无声苦笑。

常毅脸色骤变，不敢有半分耽搁，指尖掐动法诀，借阵法秘音首传王仁凡，语气急如星火：“道主在此，速撤！即刻传令，召回药王庄全部人手！”

王仁凡乍闻“道主在此”西字，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顶门，腿肚子当场打了个哆嗦，软得几乎站不住脚。

修行这么多年，他何曾见过这等阵仗？莫说他，便是通天阁内，怕也只有阁主大人，才有资格与那位存在照面。

他魂飞魄散，慌忙结出印诀，喝令众人撤去阵法。围在西周的修士皆是一头雾水，面面相觑，不知发生了何等惊天变故。

下一刻，结界如碎冰般轰然散开。

化作石仲之模样的云天，与富态雍容的天道神识常毅，缓缓显露出真身。

王仁凡机灵透顶，虽从未见过道主真容，却己从那雍容穿着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神威中感知一二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死死贴住地面，颤声高呼：“参见道主！”

其余人等如梦初醒，吓得魂不附体，哗啦啦跪倒一片，连头都不敢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