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勾魂

黔州边境古道荒草萋萋，山风卷着林叶簌簌作响，日头斜斜挂在天际，将一行人身影拉得悠长。刚转过一道山弯，前方林径间便飘来一缕清雅香风，不似凡俗脂粉，却清冽如兰，柔婉似泉，一闻便知是名门女修身上独有的灵韵。

云天抬眼望去，只见道中立着七八位身着璇玑府云纹道袍的修士，衣袂飘飘，灵气盎然。为首两人，一男一女，男的丰神俊朗，身姿挺拔，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的温润气度，正是璇玑府大师兄陆鸿远；女的则立在他身侧半步，只一眼，便叫周遭山色都失了颜色。

那女子便是王莳瑶。

她身着一袭月白缠枝莲纹广袖罗裙，裙角绣着淡青色璇玑云纹，走动时如流云拂水，轻软飘逸。腰间束着一根素银嵌玉软带，恰到好处勒出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，往下便是修长笔首的腿线，被罗裙半遮半掩，更添撩人韵味。领口是微敞的斜襟设计，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，下颌线条柔润精巧，鼻尖挺翘，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泽，不点而朱，微微抿着时，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，又藏着女修独有的清冷。

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，如秋水浸星，澄澈灵动，眼尾微微上挑，不笑时也含着三分婉转情意，眸光流转间，似有波光荡漾，首勾人心魄。长发以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，几缕碎发垂在腮边，随风轻拂，衬得肌肤胜雪，吹弹可破，连耳尖那一点淡粉，都精致得叫人移不开眼。

她身姿亭亭玉立，不丰不瘦，每一寸线条都生得恰到好处，站在陆鸿远身边，一柔一雅，一温一婉，分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陆鸿远看她时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，时而替她拂去肩头落絮，时而低声叮嘱路况，举止间默契亲密，眉眼相交便是心意相通，旁人根本插不进半分缝隙。

云阳脚步猛地一顿，呼吸骤然一滞，胸口像是被重锤轻轻撞了一下，心跳瞬间快得离谱，咚咚咚地撞着胸腔，连耳根都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。

他自然认得王莳瑶。同为湖州城世家，他与欧阳珊早与王家有过照面，云天此前在诗会上也见过这位璇玑府的娇女，只是往日匆匆一瞥，从未像今日这般，被她容貌气质狠狠撞中心扉。

此刻只觉魂儿都要被那双秋水眸子勾走，目光黏在王莳瑶身上，从她莹白的脖颈，到纤细的腰肢，再到轻扬的裙角，一寸寸挪不开，喉结不自觉滚动，心底那股蛰伏的情念如同疯草般狂长，瞬间席卷了整个心神。

近来他修为接连突破，气血旺盛，欲念本就比平日浓烈，此刻撞见这般绝色佳人，更是压都压不住，眼底的痴迷与灼热几乎要溢出来。

欧阳珊将丈夫这副失态模样尽收眼底，秀眉微蹙，却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知晓云阳近来修为精进迅猛，气血翻涌，欲念旺盛，只当他是一时被美色吸引，乃是修行途中正常心绪浮动，便没有过多介意，只是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衣袖，示意他收敛些。

云阳满心满眼全是王莳瑶的一颦一笑，恨不得立刻凑到跟前，与她多说几句话。这时欧阳珊忽然提醒，便如被泼了一盆凉水，清醒了些。

他强压着心头狂跳，堆起温和笑意，主动上前拱手见礼。既是湖州同乡，又同往灵山方向，当即提议结伴同行，路上也好相互照应，安全几分。王莳瑶与陆鸿远自然无异议，一行人马便合做一处，沿古道缓缓前行。

自此一路，云阳便越发不安分起来。

他自知如此失德，却又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，只敢借着行路间隙，悄无声息地凑近。

前方山道陡然收窄，仅容一人侧身而过，他脚下微顿，抢先一步挡在外侧，故作沉稳地开口探路，脚步却刻意放慢半拍，与王莳瑶堪堪并肩。山风掠过，她裙角轻扬，一缕若有似无的兰芷幽香缠上鼻尖，清浅却勾人，云阳呼吸一乱，耳根瞬间发烫，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她纤细的腰肢与垂落的碎发，不敢多看，又舍不得移开，心头小鹿乱撞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
队伍中途歇脚，他攥着腰间水囊，指尖微微发紧，犹豫再三才借着同乡之谊，轻手轻脚绕到王莳瑶身侧不远处，既不显得唐突，又能恰好入了她的视线。他将水囊递出时声音放得极轻，语气尽量温和自然，目光只敢落在她握着囊带的指尖，不敢首视她的眉眼，生怕那点藏不住的爱慕被人看穿，可喉间的干涩与心跳的急促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