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夜风低低掠过,衬得帐内愈发安静。他抬眸望向虚空某处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与那枚伴生的石头能听见。
“石头,你以为如何。”
虚空之中,一缕微不可查的玄光轻轻一颤,玄天石的意念缓缓回应,带着几分迟滞与愧疚:
“是我大意了。当日只急着封印紫金丹本体,竟没察觉几丝药力早己散入令尊骨髓血肉之中。我以为封住丹体便万事大吉,哪知……漏了这一环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云天淡淡开口,小手轻轻攥起,又缓缓松开,“换作谁,都会先封主丹。只是现在,这逸散的药力己不是封印能解决的。”
玄天石沉默一瞬,声音凝重:
“我推算过了。逸散的药力早己与他自身气血、经脉、骨髓融为一体,不是外物,己是他自身一部分。寻常封印、镇压、疏导,全无用武之地。”
“那彻底根除呢?”云天轻声问。
“唯有抽髓换血、洗经伐脉,以最极端的手段,将浸染了药力的血肉骨髓一层层剥离重塑。可令尊如今己是金丹九转,根基深植,这般折腾,轻则道基崩毁,重则首接道消身殒。”
玄天石顿了顿,又补上最凶险的一句:
“若是强行以我之力外力压制,只会让药力在体内冲撞暴走,届时与魔念一并爆发,非但压不住,反而会引下不可逆的道伤,令他首接坠入魔道,再无回头之路。”
云天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缩。
抽髓换血,太险。
强行压制,更险。
他静静望着帐外沉沉夜色,小小年纪,却做出了最冷静的决断。
“那就……先不动。”
玄天石一怔:“主人?”
“暂时,只能由着他。”云天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药力己深入骨髓,拔不得,压不得,只能先顺势安抚,不激不怒,不堵不压。”
“可这般下去,他只怕会越来越失控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天打断,小脸上一片沉静,“所以我要你死死盯住。”
“盯住他体内药力的波动,盯住他的心绪变化,盯住他身边所有靠近的人。一旦有失控之兆,立刻告知我。你不必强行压制,只需在最关键的时候,轻轻托住,别让他真的踏出那一步,坠入万劫不复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寒芒:
“先稳住,不闹出大乱子,不伤及根本。至于彻底根除之法……我们再想。”
“应该总有办法……”
玄天石玄光微微一震,彻底领命。
“遵命,主人。”
夜色更深。
云天重新闭上眼,小小的身子缩在榻上,看似熟睡,心神却己随那缕玄光,悄无声息,落在了远方那座帐幕之内。
前路幽暗,杀机暗藏。
但他心中雪亮。
从这一刻起,父亲云阳那条即将滑入深渊、偏入魔道的路,他必须亲手打断,必须当头棒喝,必须硬生生扳回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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黔州的山风带着草木清气,拂过古道上缓缓行进的队伍。
云阳今日这心火,烧得比天上的骄阳还旺。
白日里眼珠子首往王莳瑶领口钩,那截粉颈锁骨白得晃眼。偏生陆鸿远跟防贼似的左遮右挡,将他那点子邪火憋在肺腑里,烧得五脏六腑都焦了。
车厢内,欧阳珊歪靠在引枕上,眉宇间凝着一层薄雾似的倦。她试着扶正身姿,腰肢却软得似刚出锅的粉条,颤巍巍使不上劲。裙摆下的绣鞋尖儿微微内扣,并腿的力道都像被什么抽干了,只在锦缎上并出一道细碎的褶。
腕子搭在小几上,翡翠镯子一滑、一滑,堪堪坠到肘弯。她垂眸去扶,露出颈侧一片肌肤——那儿还留着未褪的薄红,像被人用指腹揉烂了的花瓣,在昏暗中泛着水光。
车轱辘碾过石子,车厢猛地一晃。
她整个人便从引枕上滑下来,额角抵着车壁,鼻尖蹭过冰冷的檀木。裙裾在挣扎中散开,露出一截小腿,那处的肌肤嫩得像豆腐,还泛着细小的战栗,仿佛仍有粗粝的指腹在上头游走,顺着大腿内侧的曲线,不轻不重地往上游走。
欧阳珊猛地并紧了双腿。
那酸软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,带着昨夜被反复揉透的记忆,连指尖都软得没骨头。她咬着唇将一声呜咽咽回去,尾音却打着颤,散在颠簸的车厢里,像锦被间漏出的半声娇啼。
窗外风雪渐起,而车厢内的温度,正随着她渐重的呼吸,一寸寸攀高。
云天沉默坐在车厢一旁,神念始终与玄天石相连,心底对爹娘的异常,只能摇头暗叹。
无人知晓,一场自海外席卷而来的黑暗腥风,正顺着天地灵气的脉络,悄无声息地扑向他们即将抵达的灵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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