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温存

云阳微红着脸对众人拱手，谦然言愧，而心中其实欣喜异常。

近日经历，让他尤其感慨。身边陪伴有天宝儿和欧阳珊这两位他最亲最亲的亲人，是多么的幸运！而云家，亦何其幸！

云飞扬自然也是庆幸，不过欣喜之余，他提出了一个问题：“诸位，大家想过没有，为何新良在自爆金丹之后，仍有一息尚存？”

周围安静下来，继而小声议论。

“是不是新良有什么宝物？”二当家云飞鹏道。

其他人也是你一言我一语。

“金丹莫非能离体自爆？”

“难道新良自爆的威力并不大？我看那蔡修当时也活下来。”

“是啊，金丹自爆之下两人都能存活，确实非常奇怪。”

三当家云飞龙道：“老夫查探过，新良并无什么护体的宝物。金丹离体自爆从未听说过，但从新良选择贴身肉搏来看，若能离体何必近身？”

云飞扬若有所思，道：“莫非冥冥之中，上天神明再次眷顾我们云家？……”

他急忙吩咐，“云阳！速备三牲祭祀之物，这就去祖祠！”

---

是夜，云家祖祠，灯火通明，爆竹震天，真是热闹非凡。

云家在祖祠祭拜了各位列祖列宗之后，云飞扬又安排大家连夜赶往城隍庙，隆重祭拜了城隍土地公，这才似乎了结了心愿。

随后，众人都赶紧各回各家。劫后余生，每个人都不知有多少话要对亲人讲，想必是一夜无眠，诉不尽衷肠。

---

云家东院。

屋内红烛高照，烛泪堆积，那跳动的火苗将云阳、欧阳珊和婢女小玉三人的身影拉长，投射在身后的屏风上，交织成一幅温馨和睦的剪影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暖香，那是欧阳珊惯用的“醉海棠”熏香，此刻混合着两女身上淡淡的脂粉气息，酿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温馨氛围。

云阳安顿好云天，屏退了左右，独留小玉侍候夫妻二人，一时间屋内只余下轻柔的呼吸声。

云阳望着烛火中欧阳珊的侧颜，那抹平日里秀美的眉眼此刻更被暖光柔化，显出十足的温婉。她今日一袭藕荷色家常襦裙衬得身形窈窕，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，倒比平日满身璎珞时更叫人移不开眼。

“珊儿……”他轻唤，嗓音因连日奔波而略带沙哑。

欧阳珊抬眸，烛火在她眼底跳动，像是盛着两潭融化的琥珀。“今日在祖祠，你跪得比谁都虔诚。”她唇角微扬，带着几分促狭，“平日里不是最不信这些？”

云阳握住她搁在案几上的手，指尖触到她腕间那道浅淡的疤痕——那是去年为他挡下暗镖留下的。他指腹轻轻那处肌肤，感受到她脉搏在自己掌心跳动，沉稳而有力，如同她这个人一般。

“经此一劫，方知天命难测。”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，“若非神明庇佑，此刻我岂能坐在此处，握着你……”

云阳抬眼，撞进欧阳珊深不见底的眸光里，那里面翻涌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情绪——是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是失而复得的珍视，更是某种压抑己久的、近乎贪婪的占有欲。

云阳心中一荡。眸光中的欧阳珊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，微微颤着，露出内里娇嫩的蕊。

他起身，绕过案几，在她身侧坐下。两人衣袂相触，藕荷与青衫交叠，在烛火中投下缠绵的影子。

“珊儿，”他低声道，气息拂过她耳畔，“我好想……”

欧阳珊偏过头，耳垂上那颗明珠随着动作轻晃，映着烛光，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露。云阳望着那抹莹润，忽然想起初见时她纵马长街的模样——玄甲红缨，骄阳似火，偏生回头望他那一眼，冷冽如霜。

窗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
两人俱是一怔。云阳抬眸，这才想起屋内还有第三人——婢女小玉正立在屏风旁，低着头，手中捧着一盏温好的参茶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
那姑娘不过十六七岁，是欧阳珊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，平日里最是机灵懂事。此刻却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，像只受惊的鹌鹑般缩在那里，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屏风的阴影里。

“小玉，”欧阳珊迅速敛了神色，声音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柔软，“茶放下，你先下去歇息。”

“是、是……”小玉如蒙大赦，将茶盏往案几上一搁，转身便要走。却因慌不择路，裙角勾住了屏风边的花架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。

云阳眼疾手快，起身扶了一把。他掌心托住小臂的力道极轻，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器，待她站稳便立即收回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