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绣衣

他这话是真心的——那些山贼水寇，背后都有世家大族的身影，他一个也动不得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偶尔杀几个替罪羊交差。

“贤弟在西南颇有建树，威名赫赫，或可以为湖州百姓平定匪患，守护一方平安。”

胡光文心中冷笑。平定匪患？那些匪患，十之八九都是你们这些世家养的黑手套。他面上却不显，只是叹道：“启博兄过誉了，这湖州不比西南，听着着实是头疼的紧。也亏得启博兄日夜操劳。”

二人寒暄过后，陈启博便取了印信、虎符与官文，与胡光文做了简单交接。那印信入手冰凉，胡光文着底部的“湖州总督”西字，忽然觉得有趣——十年前，陈启博也是这般接过印信，如今狼狈离去。十年后，又会是谁从他手中接过这方印信？

“启博兄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低，“小弟还有一事相询。”

“贤弟请说。”

胡光文从怀中取出那枚“绣衣”铜牌，轻轻放在案上。烛光下，蟠龙纹泛着幽幽冷光。

“三日前，京师传来密报。有绣衣使在洪湖发现官银熔铸的踪迹，熔铸者……疑似高家。”

陈启博脸色骤变，手中的茶盏“当啷”一声落在地上。

“所以明日，”胡光文收起铜牌，笑容依旧温和，“小弟想请启博兄一同观礼。云家之子入鸿儒斋，韩夫子破例收徒，这等盛事……高家若有所动作，正好一网打尽。”

他端起那杯陈年普洱，抿了一口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：“为国除奸，为君分忧，启博兄以为然否？”

陈启博看着那枚“绣衣”铜牌，后背己被冷汗浸透。他终于明白——这位“西南屠夫”，不是来敛财的，是来……杀人的。

以忠臣之名，行雷霆之威。

“自……自当奉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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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边云家己经将李新良送医。

听济世堂的大长老说，他的丹田损毁，经脉寸断，恐再无修行武道的可能。但终于是捡回来了一条命，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。

只是那柄寒霜剑仿佛在李新良手里生了根，无论使用了何种方法，都无法取下。那剑身冰冷刺骨，触之如握寒冰，却又隐隐有剑鸣之声，仿佛在与什么共鸣。

众人只好将寒霜剑套上剑鞘，一并放在病床之上。

由于听说有人是金丹自爆后还能存活下来，整个医馆都轰动了，甚至惊动了远近的各个大小医馆。一时间人头攒动，竟将济世堂里里外外挤了一个水泄不通。

“让让！让让！”

“那是……那是云家的人？”

“听说自爆的是高家的死士，叫蔡修，疑似洪湖水寇！”

“云家这是要崛起啊，连高家都压不住了！”

人群中，一个戴着斗笠的药农悄然退去。他走出济世堂，拐入一条小巷，从怀中取出一只血瞳鸦，低声耳语几句，那乌鸦便振翅高飞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鸦足上，绑着一枚细小的竹筒，筒内是“绣衣”专用的密文——

“云家异动，疑似藏宝。韩儒布阵，暂不可动。候令。”

消息，传向了总督府，亦传向了……千里之外的朝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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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，云家栋梁均聚于议事厅。

“新良的伤，我们还是要多想办法。”云飞扬沉声道。他坐在主位，面色凝重，今日之战虽胜，却让他看到了云家与高家、王家之间的巨大鸿沟。

“是，爹。”云阳上前一步，“既然我的伤能医好，李长老的伤也一定能。稍后我便去药仙洞求取固元丹。”

他说得笃定，心中却没底。他的伤是玄天石所治，那等神物，岂是药仙洞能有的？

“好，”云飞扬点头，目光却落在儿子怀中的云天身上，“明日云天入学后，你便前往药仙洞。稍后我修书一封，以云家半数家产为酬，求取丹药。”

半数家产！众人哗然。

三当家云飞龙这时说道：“今日我云家劫后余生，不仅仰仗我云家栋梁奋不顾身，更加要感激韩夫子仗义执言。”

众人纷纷附和。

“是啊，若韩夫子不来，我们不知还要苦斗几场，死伤在所难免。这鸿儒斋又给信令，又布阵法，于我云家大恩，如同再造啊。”

“是啊！我等应备重礼，前往鸿儒斋登门致谢。”

“要不是少夫人，鸿儒斋也不能及时赶来，少夫人也是于我云家有大恩大德！”

“是啊！明日大家去少族长院里，叩谢少夫人！”

“归根结底，还是少族长、少夫人生了一个绝世天才，能被鸿儒斋收作真传弟子，竟让数十年不问世事的韩夫子重出江湖。泽被全族，真的是我云家之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