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上任

云阳等人送别了夫子，又与欧阳裕邦寒暄了几句。

自然是非常感谢欧阳家的鼎力支持。欧阳裕邦摆摆手，说两家姻亲，本为一体，何须言谢。只是那目光落在云阳身上时，多了几分探究——这个女婿，今日展现的实力，远超他的预期。

“贤婿，”临走时，欧阳裕邦压低声音，“十日之约，变数颇多。高家不会善罢甘休，王家更是虎视眈眈。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
云阳躬身：“多谢岳父提点。”

“还有，”欧阳裕邦顿了顿，看向被乳母抱在怀中的云天，那孩子正昏昏欲睡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“这孩子……不简单。韩夫子收他，是福是祸，尚未可知。你夫妻二人，要多长个心眼。”

云阳心中一凛，抬头看向岳父。却见欧阳裕邦己转身登车，只留下一句：“珊儿，过两天务必回娘家看看。你娘……想你了。”

马车辘辘远去，扬起一路烟尘。

欧阳珊目送爹离去，这才走近云阳。她看着丈夫染血的衣襟，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面容，看着他眼底那抹她从未见过的……茫然。

“阳哥……”她轻唤。

云阳转头，勉强扯出一个笑：“珊儿，我没事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欧阳珊己扑入他怀中。她再也忍不住，双肩剧烈抽泣，眼泪决堤，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。那衣料上还残留着高天昊的血，腥甜刺鼻，她却不管不顾。

“没有你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分不清谁在呜咽。云阳僵了一瞬，随即缓缓抬手，将妻子紧紧搂住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嗅着她发间熟悉的茉莉香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
“我在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珊儿，我在。”

远处，李伯年正指挥鸿儒斋的弟子布阵，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这对夫妻。他手中的春秋笔微微发烫——那是感应到强大气机的征兆。

可那气机……究竟来自云阳，还是来自……那个正在“熟睡”的孩童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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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，月明星稀。

胡光文轻装简从，一行数人来到了城中的总督府。

总督府门前，有两个一人多高的石狮，左右对峙，威严肃穆。靠在石狮脚边、正打瞌睡的几个卫兵一听来人是新任总督，惊慌失措，忙不迭地跑进去禀报。

“新任总督？胡……胡光文？”

“就是那位'西南屠夫'？”

“快！快去禀报大人！”

离任总督陈启博五十多岁，此时己早早睡了。这家里的妻妾家财，他早让亲卫护送到了襄州，所以每当这府内夜晚降临，显得格外冷清。空荡荡的回廊，空荡荡的厢房，连老鼠都嫌这里没油水。

听到卫兵的禀报，他急忙惊坐而起，顺手披了一件长衫，即赶忙来到前厅。还未进门，便看到一袭黑衫的胡光文带着一名老仆，面带笑容，正跟着一个卫兵走进来。

那笑容温和，像春风拂面。可陈启博却莫名打了个寒颤——他在朝歌的邸报上见过这位“西南屠夫”的画像，画像下写着：剿匪三十七寨，斩首万余，活埋降卒八千。

“启博兄，别来无恙！”胡光文拱手，声音清朗。

“光文贤弟，怎么来也不提前告知。我这黄粱梦中惊坐起，失礼失礼！”陈启博强撑着笑意，手心却己沁出汗来。

二人在前厅坐下，不多时就有卫兵送上来果蔬茶点。只是那茶是陈年的普洱，瓜果也失了水分，显然这总督府的库房，早己搬空了大半。

“光文贤弟，你这深夜到访，怕不是要摸黑就任吧？”陈启博打趣，试图缓和气氛，“来来来，先吃点瓜果。”说着递过一碟切好的香梨，那梨肉己有些发黄。

胡光文接过，取了一片梨放入口中，细嚼慢咽。那姿态优雅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。陈启博看着，心中愈发忐忑——这位“西南屠夫”，连烂梨都能吃得如此从容，其心机……深不可测。

“叨扰启博兄了！”胡光文将果碟放下，笑道，“小弟正有此意，只因白日堂而皇之，怕动静太大，惊扰了百姓。”

陈启博对胡光文竖起大拇指，道：“光文贤弟爱民如子，佩服佩服。”心中却暗骂：什么爱民如子，分明是怕高家、王家那些人提前打点，让你捞不到好处！

胡光文摆手，笑容意味深长：“那倒也不是。素闻湖州势力纵横，我这人最怕迎来送往的场面，所以不如躲着一点。”

陈启博点头，道：“光文贤弟说的不错，想必有所耳闻。这湖州的势力，干系遍布朝野江湖。老哥我在这里待了十年，战战兢兢，好不容易谋了一个襄州的差事，就想安稳一点点。”